2020年10月26日 星期一

時光膠囊

這篇文章紀念高中畢業第十年。

In the end, everything fades. Even the hardest one that once carved in your soul, is eroded by your constant consciousness. The details of the past become the shape of present.


BGM: https://youtu.be/PJMzOVU0_EM



在《最後一個甜甜圈》裡,主角原本有個幸福美滿的人生,卻在40多歲時出軌、家庭瀕臨破裂時又被診斷出癌症,在人生最後的日子——自我倒數100天然後自殺,我想我應該沒有那個勇氣——他嘗試live up to his life並獲得老婆的原諒。

在某個重要的橋段中,他發現他在結婚前夕寫給老婆的信。


「......前幾天,一位有趣的朋友從『命運』辦公室打電話給我,告訴我一些我們未來生活的片段:我們會生四個孩子(我告訴他這有點多,但命運是由不得人的);每年我們會和你的爸媽去弗雷杰內度假十五天(我討價還價後決定以一星期為限);有一天我們的大女兒會通知我們,她已經懷了她愛人的孩子,而我們會欣喜地痛哭;我們六十歲的時候,我們的孩子都已離家,我們會賣掉一切,搬到一艘帆船上去住,準備實現我一再向你承諾、卻從未辦到的環遊世界計畫;最後,我們會退休,住在一棟沙灘旁的房子,很多人都這麼說過,但只有我們辦到;我們會相偕白頭到老,每天對著海上的日落沉思,回顧我們的人生(這段不是我原創的想法,是抄來的,但我已不記得是誰說的);然後,有一天我們會相擁入睡,從此不再醒來。......」


他的婚前預言一項都沒有實現,甚至在十二年後忘了這封信的存在,還需要為此再撒一個謊。


高中畢業時一群朋友揪團寫了時光膠囊,相約在一個風和日麗卻不記得的時間(聰明的老婆指出那是2010年7/4號,她的記性就跟那天一樣完美)到衛道中學的操場中央,把大家十年後的遮羞布想藏著的東西,通通塞到一個瓶子裡,然後趁四下無人的時候埋起來。




如同最前面寫的,所有的details都會隨著更多的日子、更多的意識被沖淡,我只能記得我大概寫了什麼。

至少我記得我寫這些東西的心情:當有人要你寫一封信給未來人看得時候,你肯定會想辦法放大格局。想著哪些事情對他們不重要、哪些很重要。然後又私心的塞進一些自己當下的心頭煩惱,對著空氣尋求指引。


十年是一段往前想很遙遠,回頭想起來卻很短暫的時間。


各式各樣的選擇被塞進了這十年。除了那些順著制度載浮載沉的決定外,就連當時覺得驚天動地、世紀大抉擇的單選題現在看來也無足輕重。

反而是那些不經意說出的話、養成的習慣、疏遠的人,形塑了這十年最大的改變。


至少不會再有當時的煩惱,不用擔心考試,卻也不會再有初次戀愛的悸動。

一直不覺得重要的生涯規劃、家庭概念,在十年後也慢慢地找上門來。


反正也湊不太齊原班人把馬膠囊給挖出來釘孤枝,我也不用面對自己當年的提問跟期許。(真的,不要互相傷害)


我記得小時候的我在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跟未來的自己許願,希望能得到穿越時空的響應。因為相信未來的自己能夠把這些難題處理乾淨。「到時候的自己,等於是變相幫自己完成願望了吧。」之類的想法。

例如進考場、出遠門(宅男最討厭出門)、甚至是做作業前,會想著:「啊~未來的我,你如果做完之後,回應我一下吧。」

然後在做完這些事情之後,有大概一半的機率我會在慶祝之餘想起要回ack:「嘿~過去的我,我弄完了,其實沒那麼難啦,呵呵。」


幼稚的武藤遊戲Game。



既然當年的時光膠囊是無從驗證的事情,就還是得靠自問自答來收尾。


如果「十年後的我,喜歡你現在的生活嗎?」這個問題問的是字面上的意思,那我應該會選不喜歡。

如果這個問句還有其他意涵,例如說你有準備好振作邁向新方向了嗎,那我可能就要另闢戰場來寫一篇了。


「喜歡的生活已經回不去」這個概念我想很多人很早就發現,但追求那個回不去的生活卻默默的變成一種往前驅力。也許不是悖論,就是為了讓生活有意義而形成的一個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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